闪耀在长征路上的红星
时间:2026-11-07 | 来源:寻乌融媒客户端
90年前的万里长征,雪山严寒刺骨、草地泥潭遍布,红军将士在缺衣少食、枪林弹雨中艰难北进。在这条艰苦卓绝的征途上,中革军委机关报《红星》始终随军前行,成为长征途中唯一持续发行、代表党中央发声的报刊。寻乌籍干部赵发生作为《红星》报编辑,以亲身实践见证《红星》报在长征各阶段发挥的关键作用,书写了一段油墨伴长征的红色纪实。
1931年《红星》报于江西瑞金创刊,原为苏区铅印大报。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于都集结出发开启战略转移,《红色中华》《斗争》相继停刊,唯有《红星》报坚持随军转战。长征初期由邓小平担任主编,赵发生专职负责刻蜡版、油印、战地采访等工作。当时编辑部仅有四五人,后勤缩编、全军轻装的命令下达后,所有人都要舍弃辎重,赵发生与战友却不肯丢下印刷器材,寻来两根扁担扛起四只铁皮箱,箱中存放油印机、钢板、铁笔、油墨与仅剩的毛边纸等办报家当。每日行军八十至一百八十里,铁皮箱棱角磨破肩头,油墨浸透衣衫,赵发生和战友始终寸步不离这套特殊“武器”,只是其中一台钟灵牌油印机因为太重,过湘江时扔了,换了台手滚油印机。行军途中,赵发生一边赶路,一边沿路收集各军团战斗消息、记录战士心声,山道、马背都是他的临时采编台。宿营时,赵发生和战友们行装一放,顾不得喝水和洗脚,就马上打开箱子刻钢板。负责印刷的同志先睡觉,等赵发生他们刻好以后,再叫醒他们印刷。
长征突围初期,红军将士对转移方向不明,加之博古、李德推行“大搬家”式行军,队伍臃肿迟缓,湘江战役后部队疲惫、悲观情绪蔓延。此时《红星》报率先扛起传达中央战略部署、稳定军心的重任。邓小平遵照周恩来、王稼祥指示撰写社论,明确突破粤军封锁、向湘南会合红二、六军团的行动目标,赵发生连夜赶工刻印、连夜下发连队。1934年11月,报纸刊发《我们在反击中的胜利》讨论提纲,细数连续突破三道封锁线的战果,驳斥消极悲观论调。长征途中,敌机轰炸、炮火突袭是行军常态,一次部队休整印报时,敌机低空投弹,尘土漫天,赵发生没有躲避,第一时间和战友扑向铁皮箱护住油印设备,敌机散去后众人满身漆黑油墨,他却宽慰同伴:“只要设备完好,前线战士就有精神食粮。”除此之外,报纸立足部队现实难题,刊发《怎样解决草鞋问题》《加紧部队中的防空工作》等实用文章,赵发生严格细致刻写每一处文字,普及打草鞋、防空、卫生防病知识,减少病员损耗,从生活层面巩固部队战斗力。同时报纸持续刊发群众工作相关评论,要求战士书写标语、严守群众纪律,为沿途军民联络提供指引。
1935年1月,部队进驻遵义,《红星》报迎来短暂稳定的办报阶段,编辑部安置在遵义老城天主堂南侧平房,文印科十一人分工协作,赵发生依旧承担最重的刻板印刷任务。遵义会议召开后,邓小平调任党中央秘书长,陆定一接任报纸主编。遵义会议纠正错误军事路线、确立毛泽东同志领导地位的精神,第一时间通过《红星》报传遍全军。这一时期报纸大篇幅刊发强渡乌江英雄事迹,刊登军委嘉奖名单,表彰冲锋战士、撑排水手,用简单质朴的文字记录下前线英雄,极大提振全军士气;同时刊载告指战员书、作战社论,清晰传达中央机动作战方针,彻底扭转此前被动行军的压抑氛围,每期五六百至七八百份油印报纸层层下发至基层连队,让全体指战员明晰新的作战方向。
离开遵义转战云贵川,红军接连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强渡大渡河,《红星》报紧跟战局及时刊发捷报与作战指示。赵发生一路随军记录战况,快速刻印《我们已经胜利地渡过了大渡河》等战地通讯,完整记录十七勇士强渡安顺场、飞夺泸定桥的战斗历程。进入大小凉山彝区后,报纸刊发社论指导部队做好民族工作,倡导战士向彝族同胞赠送礼物,推动刘伯承与小叶丹彝海结盟,为红军顺利过境扫清障碍。翻越夹金山、跋涉松潘草地的艰险阶段,物资极度匮乏,严寒、断粮、沼泽持续考验全军,赵发生配合军需部门记录物资短缺实情,连夜刻印报纸,刊登防寒避险、节约粮草、官兵互助的故事,传递共渡难关、绝不放弃的信念。朱德、周恩来、张闻天等中央领导时常为报纸撰写简短有力的社论,赵发生一丝不苟刻写每一篇文稿,即便风雪交加、油灯昏暗,也保证字迹清晰、印刷规整,不让宣传内容因简陋条件打折扣。
1935年6月,红一、四方面军于懋功会师,《红星》报主动承担起维系两大主力团结的纽带作用。赵发生第一时间刻印《伟大的会合》头版社论,刊发《向全野战军介绍一下红四方面军》《两大主力会合歌》,开辟专栏宣传两军各自作战优势;报纸连续刊登部队互相捐献慰问的新闻,记录红一方面军战士主动捐款、红四方面军调拨数十万斤粮食、两万斤盐巴支援友军的温情事迹,还完整报道懋功干部同乐会座谈、会餐、文艺演出的热烈场景。这些宣传报道体现了红军战士之间深厚的阶级感情,有力地促进了两大红军主力内部的团结。
长征途中,这支小小的办报队伍紧随中央纵队,突破重重艰难险阻,先后出版28期长征专号,留存下红军转战、会师的一手史料。1935年8月,因进入极端艰苦的草地环境,纸张没有了,油墨也用完了,《红星》报被迫停刊。赵发生放下刻笔,回望一路相伴的铁皮箱,心中满是不舍。
《红星》报与赵发生的故事,生动印证了“长征是宣言书、长征是宣传队、长征是播种机”的深刻内涵。跨越九十载岁月,这份不畏艰险、以文聚力、坚守信仰的红色精神,至今仍指引后人不忘初心、砥砺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