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，“红旗四竖”——老照片里的锦州总攻

十月的小凌河水势平缓，白鹭贴着水面掠过。

站在锦州老城以南、人民街与南京路交汇处的那段老城墙下，青砖已被岁月磨得温润，墙体上嵌着“锦州”两个大字。这是锦州攻坚战后，城南城垣留给这座城市的一段残影。78年前的秋天，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年轻人，在离这段老城墙不远的小凌河岸边一带，把一面红旗四次插上了城头。

这段往事，在辽沈战役纪念馆的战史馆里有一个固定的名字——“四竖红旗”。

1948年10月14日上午10时，辽沈战役锦州攻坚战打响，东北野战军各攻城部队发起对锦州城全线总攻。东野七纵、九纵组成南突击集团，从锦州城南发起突破。九纵26师76团5连担任尖刀突击连，在锦州城南太子街、牡丹街之间的城垣实施突破（今凌安街道小凌河北岸牡丹里一带），在小凌河北侧城墙突破口奋勇登城。

激烈的战斗中，第一名旗手朱万林率先登城竖起红旗，不幸中弹壮烈牺牲；第二名旗手班长赵洪泉带伤二次立旗，旗杆被炸断，身负重伤；接下来第三名旗手排长刘金拾起断旗第三次竖起，也不幸中弹负伤；最后，第四名旗手战士李玉民冲锋登城，第四次将红旗牢牢竖立在城头，并用后背护住红旗，稳固突破口。

短短三分钟，红旗三度倒下、四次擎起，战士们前赴后继，上演“城头四竖红旗”英雄壮举，铸就锦州攻坚战震撼人心的英雄篇章。该部队1949年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军137师409团。这段三分钟的战斗，从此刻进了锦州城的记忆里。

在辽沈战役纪念馆，这段历史被一遍遍讲述。战史馆里，油画《四竖红旗》挂在墙上。

照片（中近）为孙邦秀

孙邦秀当年在照片背面写到“我们在锦州外围战斗中的指挥所，正在观查中，准备向敌人开始进攻。”

记者在锦州寻访“四竖红旗”相关史实，见到了一件从战火里留下来的旧物——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。照片正面是几位战士正在做战时准备的情景，一位战士手持望远镜瞭望前方阵地，几位战士商量作战方案，还有一位战士正手持通讯设备进行沟通报备。翻到背面，是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——“我们在锦州外围战斗中的指挥所，正在观查中，准备向敌人开始进攻。”

这张照片，由孙毅力的父亲孙邦秀提供。据他介绍，父亲孙邦秀，1925年生于河北省乐亭县胡家坨镇，1943年入伍，1944年入党，时任东北野战军第9纵队26师78团二营六连连长。他所在的这个团，1948年11月改称第46军137师411团。锦州外围战斗，是锦州攻坚战的前奏；写下这行字的时候，他和战友们正守在锦州外围的一处指挥所里，观察敌情，等待进攻命令。

记者看到，70多年过去，照片已经泛黄，但背面那行钢笔字却依然清晰。一张照片，一行字，把那一代人站在哪里、在做什么，原样留给了几十年后的我们。

锦州城南，那面旗升起的地方，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。“太子街、牡丹街”——今天这两个街名，不少锦州人已经要在地图上找一找。它们就藏在老城以南那一片街巷里，紧挨着小凌河。

今天的这里已经成了带状森林公园，是市民晨练散步的好去处。城垣早已拆去，街巷里车水马龙。可只要回转身，仍能看见那一面旗——它竖起的地方，是一座城市的来路；它竖起的姿态，是一座城市的性格。